六月与海

嗑不动了

致你的我的青葱岁月 part.3


千我

中篇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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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我是完全拒绝地穿着志愿者服戴着牌子出现在操场上的。
随着礼花炮在天空绽放,全校的学生开始热烈地鼓掌,校领导顶着地中海的发型在主席台上念着发言稿,我站在下面的草坪中央抱着几根标枪发呆。
运动会一共开两天,第一天下午才是宋云宏的比赛,走了一圈操场,我终于踩好了点儿,做好拍摄下午百米比赛的准备。
擦了下额头的汗,顶着烈日拖着装满矿泉水的箱子在跑道旁游走,巨大的广播声让我的耳朵疲惫不堪,什么运动员加油,我只想早点结束补一补昨晚的觉。
说起来,都要怪宋云宏这个神经。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接了电话。
“……你干嘛,这个点儿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在我就要又睡过去的时候,终于有人回话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挂了。”
没多想的我看了眼挂了的手机,设好闹钟,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休息室里有台饮水机,还存了些应急药品,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没几个人来。
上午项目结束时,我昏昏沉沉地走到休息室喝了杯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午饭也没吃,就把头埋在腿窝里睡了过去。
广播里响起了熟悉的音乐,我猛地惊醒,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舒服,蜷缩的姿势害得我腰好痛,而且,身上怎么莫名其妙的多了件校服外套,热得我出了一身汗。
校服外套干净整洁,连个标注身份的证件都没有,但却有股我熟悉的薄荷香。
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端起背包里沉甸甸的大炮赶去楼下早就踩好的点儿,失策啊失策,我竟忘了他还有那群难缠的粉丝。
塑胶跑道起点位置的草坪上围满了人,我一路挤到最前面,工作人员示意我往后退,比赛准备开始了,我无比骄傲地举起胸前的牌牌儿给他看,才终于赢得了拍照的好位置。
刘海儿被发带绾了上去,露出了好看的额头和那颗眉心痣,红黑相间的颜色有些抢眼,宋云宏换好衣服,从看台上不急不慢地走下来,就响起了同学们自发的加油口号,他朝他们笑了一下,就有女生开始大声尖叫,宋云宏刚走到跑道,一帮崇拜者就追了上去,但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呵斥离开了。
他站到自己的始发位置后,开始低头确认胸前的号码牌,理好了衣服又紧了紧鞋带,旁边的运动员不时上来跟他打招呼,他也会笑着回应然后闲聊几句,我看到发令员站了起来,才远远地冲他摆摆手,而他做着准备活动没有看见。
“云宏学长!”
为了让他注意到,我把“学长”二字喊得尤为大声。
他四下看了看,才隔着几个身影看到了举着大炮的我,而我的形象也不怎么好——黄色的鸭舌帽反扣在头上,头发随意地塞进了帽子里,宽松的白T恤袖子被撸到了肩上,中午意外收获的校服外套拧巴地系在腰间,肥大的黑色五分裤挽了又挽,穿出了超短裤的感觉。
他朝我笑了笑,正在找角度的我刚好从镜头里看到了他放大的笑颜,即使隔着重重人影,我会意地又朝他挥了挥手臂。
他却突然伸出右手远远地比了个标志,我愣了一下,差点没端稳,他又微微一笑转过了头,只剩下我还站在草坪上,心情难以平复。
他比的,是heart。
枪声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工作人员去拉终点线了,我才慢半拍地去追寻宋云宏早已跑出去的身影,不停地按下快门。
铺天盖地的呐喊声淹没了我,而此刻我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加油,我必须集中精神,去拍下最好的他。
最后几张撞线的照片定格后,我才放下设备如释重负,毋庸置疑地,小组赛的第一,我胡乱地抹了一把额上接连不断的汗水,抓起没开盖的矿泉水准备过去找他,才发现他早已被簇拥着向别处走去,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说那句想了很久的话——“云宏,辛苦了,很棒”。
下午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郁闷地收拾好设备,太阳太毒了,无奈的我只好解下腰间的校服外套披在头顶,以此获得短暂的阴凉,翻了翻包,拿出了那瓶防晒霜,找了个看台下没人的地方,盘着腿坐在地上粗暴地涂了起来。
“……你怎么…跑这儿躲着了,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你人儿在哪。”
我抬起头看了看替我挡住太阳的庞然大物。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拧好防晒霜的瓶子盖儿,顶着校服外套站起来,腿上沾满了细小的塑胶颗粒。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被你的死忠粉儿们好生伺候着吗。”
宋云宏摘下额头上的发带,甩了甩头发,才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起来。
“我找李想把他们支开了。”
滥用职权,我在心里默默地鄙夷,双手环胸看着宋云宏。
他的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汗水浸湿了运动服,呼吸平复后单手擦汗的模样倒别有一番风情。
拿出了刚才那瓶未开封的水,时间一长,冰凉都变成了温热,但想了想,却放在了地上,始终没有递过去。
“为什么不给我?”
他挑了挑眉,单手掐腰,一副看不出在想什么的样子。
“你肯定在他们那儿喝过了,这瓶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刚要拿起瓶子,下一秒,他就抢了过去。
“你要是自己留着你早就喝了,不会等到它都变热了还不开封。”
“可是…”
他拧开瓶盖儿,自信地一笑。
“没什么可是,我没喝,他们给的,我一口都没喝。”
说完他就开始喝,整整一瓶,很快就喝得精光。
我走过去把校服外套披到他肩上,薄荷的味道像是一种清爽又舒服的刺激。
“还喝吗?我这儿还有一瓶水。”
他垂眸,舔了舔还有些干涩的唇瓣。
“不喝了,我好累,陪我休息会儿。”
他将刚喝完的空瓶子投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拉着我去了看台楼梯后面的阴凉处。
我刚把包放好坐下来,他就枕着我的肩坐到了我旁边,闭着眼安静地呼吸,我愣了一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喂,你倒是胆子大,校规第十条——禁止谈恋爱,要是让人碰见,那我就说都说不清了!”
“说不清就不说,而且,这地方没人会来…别说话了,我想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我翻了个白眼承受着肩上不算轻的重量,看着他微蹙起眉,睫毛轻颤,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言。
“……你老看我干什么?”
他眨了下眼睛,又重新闭上,我心虚地把头转到另一侧。
“……我看看你还在喘气吗…”
“呵呵…你想的真多…”
说完这一句,又是长久的沉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竟没有一丝不自在,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以至于刚刚被他拉着的时候,也没有去挣脱。
广播里还在播着热血的加油稿,跑道上的比赛也进行的如火如荼,看台上,呐喊声、尖叫声还在继续,只有我们,静止在这里,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良久,我想起了之前想说的那句话,以为身旁的人已是呼吸均匀得安眠了,才小声地呢喃:
“云宏,辛苦了,很棒。”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这么多年,从不会辜负周围人期待的他,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优秀,只是,关系太近,就连一句这样的夸奖都不曾对他说过。
没想到,第一次夸他,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我知道。”
他轻轻地回应,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记得那天,我们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去的时候,又正好碰上了日落和晚霞。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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