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与海

嗑不动了

致你的我的青葱岁月 part.1


千我

中篇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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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辉,河水都被染红了。
毫无顾忌地躺在堤坝的斜坡上,嘴里衔着一根青草,马尾胡乱地散开,额前的碎发被过往的风轻轻吹起。
我叫叶笛,是个在北方城市长大的姑娘。
父亲是大学的历史系教授,母亲是高中语文老师,所以即便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也沾染了不少书香气息,骨子里算是个文化人儿。
听父母说,百岁那天抓阄,我抓了书本旁的竖笛,这大概是随了他们的意愿,希望我从小就学些这样的玩意儿,自此,我便走上了我的艺术人生。
我坐起来,拿起扔在一旁的书包,掏出里面那个有些旧的竖笛,对着映满霞光的湖面吹起曲子来,悠扬的笛声顺着象牙白的竖笛倾溢出来。
“叶笛!”
我放下笛子回过头,向着河堤上面的少年望去。
“回家啦。”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红霞里,雪白的校服上带着柔和的光晕。
我背上书包,摘下绑着马尾的皮绳儿,黑色的中发散了下来,三两步熟练地跑上去,握住他伸出的手,就被他有力地拉了上去。
“每次都被你找到,无趣。”
我不在意地拍拍校服上的土,而后挎着书包抬头看他。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只来这个地方偷懒。”
“我不是偷懒,我只是…”
“只是来吹笛子的,我知道。”
他额上还有未干的汗,嘴边漾出笑容,梨窝深陷,星眸微弯,还戴着护腕的手轻轻地拿下了我头上的草叶,触到的地方,都带着他的温度,暖暖的。
我的书包被规整好,放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他推着车和我并肩走着这条我们再熟悉不过的小路。
他叫宋云宏,大我两个月,我的青梅竹马。
我和他相识于我的第一次竖笛课,那时我是插班生,不熟悉前几节课的曲子,他出于好心教会了我让我免于老师的责罚,放学时妈妈来接我,宋云宏亲切地喊了声阿姨,听到几个大人熟悉的寒暄,我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认识的。
一起上竖笛课的那段日子里,我发觉他从来不听老师讲课,但讲过的曲子却都会,每次练习的时候他都在一旁督促我,可他自己从来不练,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吹光让我吹,他就说他回家再练,可是阿姨跟我说他从来不在家吹笛子。
小学快开学的那几天,竖笛课也结课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见面机会丧失掉了,我在家闷闷不乐,突然有一天,他来我家找我玩,就把我领到了河堤的草地,这块宝地也成了我日后发泄不快吐露心事的秘密之地。
后来,宋云宏和我住了同一小区,住的近了,又是同所学校,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同上下学。
小学初中都是一起,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虽我不太自信于自己的长相,但到底是豆蔻年华的青涩年纪,却截然没有期待中的青春暧昧的记忆,好像想起来,全是和他的点滴回忆。
我们本是同级,但他因为通过市重点高中的自主考试被提前录取了,他去报到了,才知道那里要求高一必须住校。
在我初中的最后一年,他偶尔会回来看我几次,也许是习惯使然,每次匆匆而别后的漫长时光里,我都会念起他。
我自诩头脑不笨,平常也不乏努力,中考成绩很是理想,爸妈希望我跟他去同所学校,一来学校确实比较好,二来有什么不适应的也好有个人照顾,本来我的成绩上市重点是悬的,但在父母的轮番轰炸之下,我终是把它填上了第一志愿,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录上了。
我永远忘不了去高中报到的那天,他帮我忙前忙后整理时周围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后来我才得知,原来是因为他的身份——学生会副主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官高权大,我却有种莫名的骄傲,我家有男初长成?什么鬼。
鉴于我与尖子生宋云宏同学的不正当关系,当然这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成了学校老师们的重点观察对象,拜他所赐,一开学就出了名。
学校宿舍是四人间的,我们宿舍真是一出戏,一个好八卦的双子徐爽,一个学霸摩羯程婉,还有一个热闹的白羊顾雯霏,再加上我这个追求自由和平的巨蟹。
公共篮球场被铁网围着,上完下午的课后男生们总是簇拥着奔去打球,学校的风云人物也会在那个时间聚集于此。
据顾雯霏所说,这所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安静随和的学生会主席李想、温柔亲切的学生会副主席宋云宏和清新治愈的学生会书记王峻。
认识李想和王峻,是在和宋云宏打招呼的时候,他们三人同班,又玩得好,校园里也总是形影不离的。
学校的女生们爱三人也是爱得不要不要的,每天下午球场的铁网周围都围满了人。
由此我突然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既然她们喜欢,我可以满足满足她们啊,毕竟身边有个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于是,我开始了偷拍宋云宏并拿他照片赚钱的致富之路,每张十元,销路甚广。
高一的时候,顾雯霏最上心的事儿就是拉着我去看他们打篮球,女生们大都挤在近处大声呼喊三人的名字,而她只是拉着我站在铁网远处的台阶上遥望她所钟情的王峻。
她曾问过我,你跟宋云宏认识这么多年,每天朝夕相处,有没有喜欢过他。
当时我的回答是不知道,然后沉默地放下相机,看了看远处那些脸红彤彤的女生,青涩单纯,可爱到喜欢也全都写在脸上,她们看着自己倾慕的人,包括我身旁的顾雯霏,而我,似乎没有这样的对象,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从那时起,我开始严肃地审视自己从小到大贫瘠的人际关系,熟络的人没几个,要好的朋友大抵只有宋云宏,学校的女生们评价那三人颜值是不相上下的,而我大概是和宋云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交际太过频繁导致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帅,不过,他帅不帅,好像于我来说除了赚钱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的高一生活在宋云宏开学给我制造的阴影下可谓是如鱼得水,潇洒快活的不得了。
高二分文理的时候,好在我们宿舍都选的理,分班以后,顾雯霏和我同班,徐爽、程婉同在隔壁班,如此看来,情况也不算太糟。
正安于现状还没从欣喜中醒过来的我就被宋云宏提溜进了学生会,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学生会底层小干事,每天被迫在上课前去教学楼楼下跟他一起查校风校纪,偶尔还要在学生会开会商量学校重大事宜的去陪听。
大抵是有了名正言顺待在一起的理由,学校的老师们看到我俩也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嫌恶了,我只觉得自己真是冤。
我成了学生会成员,最开心的要属徐爽了,学校里大大小小的风吹草动她就可以在第一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得知。
今天上午赶上要交语文课的作文,课代表是个个子小小的妹子,苦大仇深地抱着一大摞作文本倚在我的书架旁监视我写作文,全班就剩我没写完,被她盯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我跟妹子说等会儿写完替她去交作业,她“嘭”的一声扔下本子拔腿就跑了。
二、三年级的教学楼正对着,中间有条长长的走廊,校领导的办公室在二年级的楼上,而老师的全在三年级的那边。
终于写完作文的我双手抱起桌上大家沉重的脑力劳动果实向着老师办公室前进。
“叶笛!”
“嗯?”
谁叫我,瞎?没看见我正忙!我极不情愿地回过头,撞上王峻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抬手不打笑脸人,是在下输了。
“重吗?我帮你拿吧。”
我还没答话,王峻就抢过了我手里厚重的作文本,然后把他手中的文件夹塞到我怀里,里面的纸张滑了出来,我捡的时候撇了眼内容。
“送到哪儿?”
花了一秒钟接受了王峻的好意并回过神的我指了指前方的办公室。
“二楼,语文组,王老师。”
王峻点了下头算是了然,送下作业,我把文件夹整理好还给了他,道了谢。
“学长你怎么也往这边走?”
看着跟我同路的他,完全不懂,三年级不是反方向吗?
“我去交策划书,顺便…”
“顺便?”
“本来要顺便去找你,正好在这儿碰上了。”
“找我干嘛…”
“云宏忙着,我来这边有事,他就叫我来传个话给你。”
“哦…”
“你怎么不问问他要说什么?”
“他要告诉我的,一般没有好事…”
上次我跑那么远去找他,结果他把我领进了学生会。
“呵,他就让你今天抽空找他一趟,至于什么事儿你自己问他吧。”
“……”
什么事儿这么麻烦,不能打个电话发个短信,非要当面说,这谱儿摆的真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你老盯着我发什么呆,也不说话!”
宋云宏的手摆了又摆,我恍然回过神,思绪回转,眼前还是夕阳,河堤,单车和熟悉的少年。
“噢…那个…今天王峻学长跟我传过话啦。”
“你怎么不叫我学长?”
对于他莫名的执着,我自动过滤掉了。
“听说…你有事儿要跟我说?”
“嗯…”
等了半天并没有下文,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宋云宏站在我面前,嘴角勾起,唇红齿白,笑得我心里痒痒的,然后我极不舒服地捶了捶不听话的胸口。
“你再不说我走了吭!”
我翻了个白眼欲拿起后座上的书包逃走,他突然按下了我的手,触电般的碰触,我下意识地就缩了回来,然后是尴尬的沉默。
“算了,还是边走边说吧…”
他语气平淡地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到了远处的高楼上,依旧是并肩向前,他却不再看我。
这条走了多年的路,第一次让我走得这么不自在。
“你知道学校要办运动会了吗?”
“嗯…今天王峻学长去送策划书的时候我不小心地看到了。”
“今年你去当志愿者。”
果然是没有好事儿,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着了宽大的志愿者服接受烈日的暴晒,真是哔了狗了,宋云宏对我这是真爱啊!
“衣服在我那儿,明天下午下了课学生会开会,你去拿。”
听完圣旨的我如同被关进大牢的死囚犯,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从小到大,将近十年的时间里,认识他起,他的聪明,他的优秀,他的骄傲,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好像他说什么做什么无谓理由,在我看来都是正确的。
就如同这次让我去当志愿者的决定,因为我一直以来对他几近盲目的崇拜,所以尽管我不愿意,却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对他言听计从的自己,真是可怕的习惯。
“就这事儿?这事儿你在电话里说不就好了嘛!”
我也是佩服自己这神奇的接受能力,前一秒还略带悲伤,后一秒已经安然无恙。
“还有别的。”
“还有别的?”
“下个月办运动会,我今年要参加百米项目,记得来看。”
我当即欣慰地在他面前鼓起了掌,他终于想通了肯参加运动会了,要知道,这么多年可从没在运动员名册上见过他的名字,他的参与,一般都是坐在主席台上,看到得奖的运动员上来就逐一为他们分发奖品。
“记住了?”
低沉的声线里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配合着梨涡杀立即对我造成了一万点暴击伤害,嗷嗷嗷,学校的女生说宋云宏有三帅,甩头挑眉说“你好”,分分钟苏死人,可是,她们不知道明明是他笑起来最苏好嘛?!
“嗯嗯嗯…”
我似小鸡啄米,一个劲儿地点头,宋云宏轻笑出声,揉了揉我本来就一团乱的头发,全当是顺毛了。
“我要是拿上名次了,运动会结束,你来学生会开会的教室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的心在他温柔软糥的话音落定的那一刻突然跳的好快,对于他的话,明知不应该胡思乱想的,却仍是有了一丝期待。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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